只見前方正出現兩道身影,正被一隻有兩人高,豬頭狗身、長著獠牙的怪獸追殺。

那怪獸渾身赤黑,鬃毛如鋼針一般立起,一雙巨目呈血紅色,跟那年老大的赤魔眼類似。

而被追殺的,卻不是之前的魔門中人,兩個身着黃衣的男子。

陳立幾人曾經見過兩人,正是那天在山海苑同那兩位女子一起的男子。

陳立當然知道兩人的身份,正是跟着碧瑤和朱雀幽姬的鬼王宗門人。

不過張小凡等人卻是不知,見兩人有過一面之緣,便都上去幫忙救人。

不多時,怪獸便被陸雪琪一劍梟獸,那兩人也被帶了過來。

張小凡見到兩人沒受什麼傷,有些着急的問道:「你們還記得我吧,之前跟着你們的那位碧瑤姑娘呢?沒出什麼事吧!」

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張小凡正要再說些什麼,不遠處卻傳來一道女聲:「張少俠是在找我嗎?不知道找我何事?」

三人聞聲看去,前方出現了四人,為首的正是那天所見的兩女,後面還跟着另外兩名黃衣男子,開口說話的正是那碧瑤。

張小凡見正主出現,反而愣住了,臉色通紅,吶吶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碧瑤見狀臉上不由地出現一抹笑容,小聲的道了一聲:「真是個獃子!」

這邊兩人見到碧瑤,連忙起身回到了她身後,被另外兩位黃衣男子攙扶著。

碧瑤見張小凡還是低頭沒有說話,又道:「這次還要多謝張少俠相救我同伴,不然他們可能凶多吉少!」

張小凡聞言連忙抬頭,有些慌忙的道:「沒、沒事,應、應該的。」

碧瑤聞言噗嗤一笑,頓時猶如百花齊放,好似連陰森的死靈淵,都變得不再那麼恐怖。

張小凡更是看得呆住了,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陳立此時卻道:「不知位列魔教四宗的鬼王宗宗主之女碧瑤小姐和朱雀聖使不在狐岐山,卻出現在這死靈淵下,是有什麼事嗎?」

此言一出,鬼王宗眾人臉色皆是一變,頗有些戒備的後退兩步,警惕的看着陳立。

張小凡也是神色一變,神情有些複雜的看向了碧瑤,吶吶無語。

陸雪琪亦是取下了天邪,正想抽出時被陳立擋住,對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沒事!」

陸雪琪聞言,收回了天邪,只是還是緊緊盯着鬼王宗幾人。

碧瑤突然又是一笑,道:「這位少俠為何稱我為鬼王之女,難道你見過我嗎?」

陳立輕輕一笑,道:「我也只是認出了他們之前使用的功夫,正是來自鬼王宗。」

說着又看向幽姬道:「早就聽聞鬼王宗上代有四大聖使,而其中的朱雀聖使常年穿着紫衣,帶着面紗,而你身上的氣息雖然隱晦,但是卻至少有上清境以上。」

最後又看着碧瑤道:「而鼎鼎大名的朱雀聖使卻始終跟着你,行走間更是處處落後你兩步,聽聞這代鬼王只有一個女兒,那你的身份不就明了了。」

「啪啪」碧瑤聽完后拍手笑道:「果然不愧是青雲門精英,只從這些細微的線索便已猜出我們身份,厲害!厲害!」

片刻,有有些俏皮的問道:「那不知諸位青雲大俠要如何處置我們兩個「弱女子」呢?」

陳立聞言有些失笑道:「好了,這位「弱女子」,你就不要裝了,此次我們的目標不是你們,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我們應該都沒有什麼衝突。」

陳立有些無語的說道,還在弱女子三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陳立其實本就不想同碧瑤他們發生衝突,不說碧瑤心地本就不壞,幽姬更是萬劍一師伯的女朋友,陳立又怎麼可能出手。

碧瑤聞言仔細的看了陳立一眼,見他並沒有出手的跡象,便正色道:「我們來此只是有些私事,不會妨礙你們對付煉血堂之人。」

陳立見狀,又道:「既然沒有衝突,那不知你們是否見過那些人?」

碧瑤聞言正要答話,突然,無情海海面上響起了一陣異響,眾人皆聞聲看去。

只見無情海忽然波濤洶湧,一道巨浪突然升起數丈之高,眾人見狀連忙後退躲避。

巨浪過後,海面上忽然出現兩盞巨大的燈籠,仔細一看,哪裏是什麼燈籠,明明是一雙眼睛。

片刻,眼睛逐漸接近后,眾人才發現,眼睛的主人竟是一條長達百丈的巨蛇。

而且百丈只是它露出水面的部分,水下不知還有多長,巨蛇渾身漆黑,正冷冷的望着眾人。

幽姬見狀輕呼道:「黑水玄蛇!居然是它,它竟然還沒有死!」

說着,轉身對着碧瑤道:「碧瑤,你們先走,它不是你們能對付的,快走!」

陳立也是轉身對張小凡道:「張師弟,你和他們一起先走,我們先去對付這怪蛇,這不是你能參與的。」

說着又看向陸雪琪道:「雪琪你呢?是走還是留下來?」

陸雪琪聞言,堅定的道:「我留下了幫你,我有六合鏡能夠自保,沒有那麼容易受傷的。」

見陸雪琪執意不走,陳立便沒有再勉強,轉身對幽姬道:「朱雀聖使,我們一起合作如何,這個畜生不簡單,只有合作才能對付。」

說着身上綻放出上清境的修為波動,朱雀聞言先是一詫,見到陳立身上的波動后才明白過來。

有些驚異道:「原來你竟是上清境的高手,正好,我還道今天會隕落於此,這下有把握同它斗一鬥了。」

說着,三人皆舉劍面向了巨蛇,等待着大戰的開始。

黑水玄蛇似乎是被三人表現激怒,怒吼一聲,便見一道巨大的浪花向眾人襲來。

陳立見到巨浪,手中天誅一揮,一道劍罡射出,將巨浪擊碎,更是繼續向巨蛇襲去,在蛇頭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劍痕。

幽姬見狀驚異的望了陳立手中的天誅一眼,道:「幾人你可以傷到它,那我幫助你纏住它,由你主攻,看能否除掉他。」

說着,向黑水玄蛇飛去,而黑水玄蛇見到自己發出的巨浪,被陳立如此輕易的擊碎。

不僅如此,而且還傷到了自己,更是怒吼不止,聲音之大,讓三人耳朵都嗡嗡作響,身軀一動直往陳立撞來。

陳立見狀連忙運起陰陽引,提劍主動向蛇頭撞去,「轟」的一聲,陳立被撞的向後飛出,身前太極圖更是波動不已。

而黑水玄蛇也是停了下了,蛇頭上又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顯然在剛才的對撞下吃了暗虧。

陳立穩住身形,體內真元亦是顫動不定,暗道:看來不能再與他硬碰硬了,只能才出絕招了。

想到這裏,對幽姬道:「前輩拖住它片刻,我看能否用真訣直接除了它。」

又對旁邊神色有些擔心的陸雪琪道:「放心,我沒事!等下我們一起出手用真訣,看能否直接殺了這畜生。」

陸雪琪聞言鬆了口氣,聽見陳立叫她也出手,連忙點頭。

幽姬聽到陳立的話,手中祭出了一個淡黃色的圓狀物,只見那物迎風便長,逐漸將那黑水玄蛇禁錮在中間,動彈不得。

陳立和陸雪琪見狀,皆豎起手中神劍,口中念道:「天地耀陽(月華),匯聚吾身,化為純陽(純陰),以劍誅之!」

只見一道藍(紅)色劍罡從兩人神劍上射出,在半空中慢慢交融成紫色,隨着兩人揮劍的動作,向黑水玄蛇斬去。

這是當年陰陽宗最出名的男女合擊之術,陰陽融合后的劍罡威力倍增。

只聽「轟」的一聲,劍罡斬到了黑水玄蛇頭上,伴隨着巨大的嘶吼聲,巨浪洶湧而來。

陳立和陸雪琪為躲避巨浪,不得不一退再退,等到巨浪散去,海面上已經不見黑水玄蛇和幽姬的蹤影。

陳立到處找尋了一番,沒有見到幽姬和黑水玄蛇,只能作罷,對陸雪琪說:「黑水玄蛇應該跑掉了,而幽姬應該是自己走掉的,我們還是先去找張師弟吧。」 第680章

「君大少,別掙扎了,你若是好好配合,本少爺或許會放你們君家一馬,你妹妹一會兒就會過來,你也不想我們當著她的面折磨你是不是?」葉一航蹲在君玄燁的面前道。

君玄燁蹭的一下抬起頭,眼中厲色盡顯,

「你們抓了我小妹?」他厲聲問,目光中滿是怒火。

「不不不,不是抓,只請過來,你妹妹知道你在這裡,哪裡用得著我們抓,只要派人通知一聲,她自然就會過來了。」葉一航呵呵笑道。

「話說,君大少,你的妹妹當真是絕色,甚得本少爺喜歡,若是你願意配合的話,本少爺可以考慮納你妹妹為妾,這樣葉宗門與君家也算是親戚關係,葉宗門也自然不會在找君家一門的麻煩,君大少覺得呢?」君玄燁聽到葉一航的話,整個人氣的手都有些發抖,他死死的捏緊拳頭,才沒有直接將他的臉給打偏了過去。

這葉宗門的人竟然如此的噁心。這個葉一航竟然打的是這樣的算盤。君玄燁只恨自己一身武功盡失,否則今日非要將這兩個人斬殺在這裡。

「我們君家一向與葉宗門無冤無仇,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君玄燁冷聲道。

聽到這話,葉一航也皮笑肉不笑,

「自是沒有仇的,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妹妹與您的妹妹君緋色之間雖然有些誤會,但也不是不可以解開,我小妹的臉也不是緋色姑娘給劃破的,聽聞是那玄王爺動的手,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妹妹也不是非要找緋色姑娘報仇,只要君家大少告訴我,你身上的天麻散是誰幫你解的?如何解的?還有答應將緋色姑娘嫁給本少做妾,那麼葉宗門與君家的一切恩怨,自是一筆勾銷。」葉一航道。

君玄燁垂目,眼中冷冽一片,心中怒氣滔天。但君玄燁沒有說話,他抿著唇,死死克制著自己動手。

「好。」半晌之後,只聽君玄燁開口說了一個字。這麼爽快倒是讓葉一航愣了一下,

「君大少,可是在想著刷花樣?」

「呵……」只聽君玄燁一聲冷笑。

「我能耍什麼花樣,我已經淪落到你們的手上,也武功盡失,逃也逃不了,我的小妹更是成為魚肉,而你們是刀俎,又能如何掙扎?我君玄燁沒有別的請求,別傷害我妹妹,也別傷害君家人。至於我這條命,你們願意要儘管拿去。」

「哈哈哈,君大少果真夠男人,也夠時務,實在是令葉某刮目相看。」葉一航大笑道。

葉知秋站在旁邊一臉譏諷,她在輕抓自己臉上的傷口,有些發癢,聽到君玄燁的話,撇了撇嘴,想讓葉家放過君緋色,絕不可能,就算是她的大哥答應了,她也絕對不會答應。

「我之前的確中了葉姑娘的天麻散,回府之後就毒發了,但遇到了神醫,救我一命。」

「神醫是誰,如何救的?」葉一航忙豎起耳朵,急聲問道。

「是……」

「誰?」君玄燁一副思考狀,聲音壓低,葉一航摸著小蛇的動作頓了一下,湊上前來,想要聽的清楚。

「是……」——啊!卻就在此時,君玄燁積攢了一身的力氣,終於尋到了反撲的機會,他猛地起身撲向葉一航,一口咬上了他的耳朵…… 魏嵐是魏科長的女兒,衍邑是魏科長新接手的兵,魏學良因為一次外出任務將女兒託付給衍邑幫忙照看。

兩人陰差陽錯認識后,魏嵐時常來軍屬大院來找衍邑,因這事兒軍屬大院私下已經有人開始傳閑話。

那些話有多難聽,魏嵐不知道,可衍邑卻句句聽在耳里。

有說他寒門小子想往上爬,不惜出賣色相勾搭科長的女兒。

又說他不自量力,沒有自知之明的,諸多種種。

破棉襖髒兮兮的衣袖下,衍邑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起。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應該拒絕。

可是看著女孩眉眼彎彎滿臉期待,他扯了扯嘴角,瓮聲瓮氣說了聲「好」。

「耶!太好了!」

小姑娘高興的原地蹦蹦跳跳好幾下,緊接著親昵挽起他那穿著又臟又破的棉襖袖子,拉著他往軍屬大院外面走,「衍邑,我跟你說啊!我昨天去崇文門喝豆汁兒的時候……」

「衍邑,我穿這個好看嗎?」

「衍邑!」

「衍邑……」

「衍邑……」

1976.10.29.

「魏嵐。」

白色床鋪傳來一陣窸窣聲,很快一個高大結實的男人猛然驚坐起身。

男人剛毅面容,一粒粒豆大汗珠自額角往下,順著硬朗的下顎線「啪嗒」一聲抵在被子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側頭望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愣神好一會兒。

片刻后,男人平復呼吸,大掌拉開身上白色背心,從胸口處摸出一塊赤金色懷錶。

他撥動懷錶上方的按鈕,表蓋彈開的一瞬,露出表蓋里側,笑語嫣然小姑娘的照片。

小姑娘坐在皮卡副坐上看著鏡頭,微微側頭抿唇笑著,鮮眉亮眼,一雙彎彎的桃花眸中好似藏了千言萬語都說不完的欣喜。

男人緊緊蹙起的深邃眉骨有一瞬鬆懈,他粗糲的手指在照片上女孩的臉上輕輕點了點,沙啞聲音略顯繾綣:「等著我。」

京市南城火車站。

衍邑轉業返鄉申請半年前就已經投遞,近期才批下來。

魏學良夫婦原以為衍邑會在京市多待一段時間,沒想到衍邑走得那麼急。

申請審批下來不過兩天,就通知他們要走。

「你這孩子怎麼走的這麼急?我還跟你們魏軍長商量來著,說多給你打點點東西。你帶回去也好分給親戚小孩的。」

魏母擦了擦眼淚,將手裡藤箱遞給衍邑,「你走的急,這些都是阿姨臨時準備的一些京市土特產,你別嫌棄。」

「阿姨太見外了,這麼多年,您和魏軍長都將我當成自己孩子對待,恩情衍邑一直記在心裡。」衍邑接過東西,謙和有禮不失真誠的笑了笑。

末了轉身看向魏學良時,身體倏忽站得筆直,恭恭敬敬板板正正行了個軍禮,「魏軍長。」

魏學良剛才還板著個臉,聽見這一聲「魏軍長」,他盯著衍邑看了半晌,面容漸漸柔和。

魏學良輕輕拍拍衍邑的肩膀,嘆了口氣,道:「那邊職位都給你打點妥當了,回去好好乾。」

衍邑站姿依舊挺拔筆直,形同西北道路兩旁的小白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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