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9 月 16 日

那張陰森的面孔,血紅色的雙眸,那長著倒鈎的爪子……

隨着她漸漸調息,腦海中原本的黑暗開始被一片雲霧取代。

撥開這層雲霧,葉鳶尋逐漸看到了熟悉的風景,那是久違的世俗之象,城市街景,只是此刻已經處處破敗。

如何不熟悉呢?

這裏的一草一木伴着她長大,每一條巷陌都刻在她童年記憶里,即便後來常年住在郊外,可身為天厥國的子民,又怎麼能夠忘記故土的一切?

「這是……天啟城?」

葉鳶尋差一點驚得睜開雙眼。

她明明是在追蹤那個魔族的下落,怎麼會讓她看見天啟城呢?!

自從父親被貶邊疆,天啟城就成了護國大將軍的封地,對這裏,葉鳶尋簡直不能再熟悉。

盤腿的葉鳶尋捏緊了拳頭。

難不成這魔族頭子竟然是在天啟城中!?

葉鳶尋心裏一痛。

不過轉念一想,魔族侵染了這裏,殺死了父母,這魔族出現在這倒也可以理解。

她的父母已經雙雙被害,而這狗皇帝竟然還把魔族招惹到了天啟城中!這是要置天厥國萬萬計子民於水深火熱嗎?

「該死!」

不知道葉鳶尋究竟是在罵魔族還是天厥國皇帝,又或者是二者都有。伴隨着她腦海中的景象推進,她的神識慢慢靠近了城主府內。

而下一秒,她看到了父親常用的那間書房裏,隱隱瞥見皇帝雲道光,正和另一道瘦長的身影對座言談。因為僅僅只是一抹葉鳶尋的意識,所以暫時並未驚動房內談話的二人。

終於,她的神識悄悄掩近,看清了另一人的樣子,雖然那傢伙偽裝成了凡人模樣,但渾身散播著恐怖的氣息,必是魔族之人!

……她不知道,這傢伙正是魔皇冥弒天。

那冥弒天似乎是拿捏了天厥皇帝的把柄,此刻正坐在皇帝才能夠坐的正位上,笑容邪魅,表情輕佻地說話。

「皇帝,當初你們的護國大將軍是怎麼死的,不用本尊提醒你吧?」

天厥皇帝雲道光面色不佳,卻仍舊強自鎮定地坐在一邊的位置上,似乎是想要在冥弒天這個魔皇面前保持人族帝王的尊嚴。

真是何其可笑!

「知道又如何?命令是朕下的,人是你殺的,這有什麼需要糾結的?你又何必特意帶着朕,來這寸草不生的地方走一趟呢?」

說着,天厥皇帝似乎非常嫌棄這裏,撣了撣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葉鳶尋看着心中大氣。

當初她的父親,也就是護國大將軍出任天啟城城主的時候,雖然城外很多地方荒蕪不堪,但至少裏面還是一片綠草茵茵,欣欣向榮的繁華之城。

可是如今魔族過境后,這天啟城就像鮮花是失去了太陽一般慢慢枯萎,直到如今,漫天黃沙,民不聊生,滿目瘡痍。

父親從前鎮守天啟,兢兢業業,毫無怨言,你皇帝憑什麼嫌棄這裏?

「哦呵,沒什麼,只是想要天厥皇帝你履行自己的諾言,封本尊為國師,將這天啟城送與本尊作為封地。」

冥弒天挑着眉說道。

「這事……只怕是沒那麼容易辦到,還請冥弒天大人你寬恕些日子吧。」

天厥皇帝推諉道。

其實他並不在乎一個已經成為沙漠的天啟城,只是他生性多疑,總是覺得冥弒天要了這麼一塊寸草不生的地方去,必定是看中了什麼,立馬覺得這裏價值很大,很可能隱藏着什麼奇珍,總想再斡旋一二,爭取最大的利益。

若不是因為他這多疑的性格,葉鳶尋的父親,當初也不會遭到明升實貶的待遇了。

什麼世襲一等侯,葉家滿門慘遭屠戮,又何來襲爵的後代呢?

雲道光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只可惜他的對手不是已經徹底衰敗的葉家人,而是魔族尊者冥弒天。

而葉鳶尋聽到剛才的話,心裏微沉,原來他叫:冥!弒!天!

冥弒天淡淡一笑,眼中綠光閃過。

他無聲無息地來到天厥皇帝面前,目光濃得像是隨時可以流出來的血,口中蛇信一般的猩紅舌頭,無聲滑過眼前的空氣。

「需要本尊再提醒你一次,要與不要,怎麼給,何時給,這都是由本尊決定的,而非你嗎?」

這樣一場人魔之間的不平等交易,雙方實力差距懸殊,註定天厥皇帝要落在下風的。

他壯著膽子,強撐著說:「就算你是魔皇,也要講道理吧,朕沒說不給你,只是緩些日子罷了!」

「哼!」冥弒天聞言冷笑:「別以為本尊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在想你的女兒雲杉公主,和姚家的那兩朵姐妹花從仙山學成歸來,仗着仙界背景,就能夠轄制本尊了,是也不是?呵呵,趁早收起你那點可憐的小心機。」

雲道光沒料到自己的心思被他猜得這麼准,一時間眼中有些驚懼,微胖的雙頰,肥肉輕輕顫動,無法言語。

其實冥弒天想殺對方易如反掌,能從萬里之外的帝都將雲道光強行帶過來,就足以證明這一點。魔族單體雖然各個強悍,可惜就目前來說,冥弒天麾下族民實在少的可憐,面對天厥國帝都數十萬雄兵,卻短時間也無法侵吞得了。

冥弒天轉動眼珠子,打一杆子給幾顆蜜棗,趁機慫恿道:「答應本尊,日後本尊助你剿滅南方二國,捧你做人界最尊貴的人皇,考慮考慮?」

這個提議,無疑是正中雲道光的慾望靶心。

他猶豫片刻之後便應了下來。

「那一切便聽國師安排了!」 郭星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剛剛那種恐怖的場景,經歷一次就已經快要把他給嚇尿了。

如果以後出現的幻覺都是那種層次的話,根本不用一個月,一個禮拜他就該精神分裂了。

「唔……唔唔……」

郭星手舞足蹈的在方牧跟前比劃了起來。

最開始的時候,方牧沒搭理這個活蹦亂跳的徒弟。

可郭星的動作卻越來越大,最後都快貼到方牧的臉上了。

方牧這才有些詫異道:「那種幻覺你承受不住?」

「唔唔唔!」郭星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不應該啊,這才剛剛開始,厲害的反噬應該還沒出現啊。」

「唔?唔唔唔唔……」郭星都快哭了。

方牧思索了片刻后,一拍腦袋道:「難道是因為這個天魔的品質太高了?」

郭星:「……」

方牧想了想,從儲物戒指中將微型復活點取了出來。

他對著復活點虛虛一指,一點晶瑩的亮光從復活點中分了出來,落在了郭星的腦袋裡。

郭星發現,自己此時終於能說話了。

他忍不住問道:「師傅,你又往我腦子裡放什麼了……」

方牧淡淡道:「是復活點中溢散出的一縷印記。」

郭星心中一動問道:「有了這東西,我就不會被幻覺影響了?」

方牧搖頭道:「不是,有了這東西,你在幻境中死了之後,就可以原地復活了。」

郭星:「???」

『這特么有什麼用啊!!!』

方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釋道:

「如果沒有庇護的話,天魔殘念有可能在幻境中直接把你殺掉,並趁機摧毀你的意志。

有了這一縷規則的庇護,你無論在幻境中死多少次,都不會影響到真實世界。

只要你扛過在幻境中承受的傷害,天魔殘念中蘊含的力量,就會被你所吸收。」

郭星琢磨了片刻后,忽然一臉的驚恐道:

「你是說,幻境中的那些東西不單單隻是嚇人,它們還會來殺我?」

方牧給了郭星一個讚賞的眼神道:「不錯!」

郭星嘴角使勁兒一抽道:「師傅,我其實也不是特別想成仙……唔!」

方牧一抬手,又將他的嘴給封禁了。

他淡淡道:「行了,你修鍊所需的東西都已經找齊,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最近一段時間你安心修鍊,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就不要來找我了。」

他說完之後,整個人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了原地。

「唔唔……」

郭星有些慌亂,下意識想要將方牧召喚回來。

然而方牧沒回來,他眼前的景象卻再次變幻了起來。

片刻后,他再次看到了自己血淋淋的腦袋。

『這特么還是個連續劇!?』

……

方牧將他的傻徒弟仍在了原地,他自己則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山巔。

這裡雖然不算是什麼洞府,卻是方牧最熟悉的地方。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之後,便先後將手鐲、腰帶和微型復活點先後取了出來。

這三樣東西里,手鐲是最先得到的。

只是當時他並沒有重視起來,直到今天重新見到郭星之後,他才意識到這東西頗有些奇特之處。

另外兩樣東西他今天才剛剛得到,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研究。

現在他既然將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索性就研究了起來。

一番鑽研后,方牧倒是收益匪淺,這讓他來了興緻。

按照他的性子,這次起碼得修鍊幾個月。

然而僅僅5天之後,他的修鍊就再次被打斷了。

「師傅……」

郭星一邊嚷嚷著,一邊從山腰上跑了上來。

方牧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的把手裡的東西放了下去。

『不是說沒事不讓他來嗎,怎麼才5天就支撐不住了?』

他有些不爽的抬起頭,朝著郭星望了過去。

他觀察了片刻后,發現自己這個傻徒弟狀態竟然頗為不錯。

雖然郭星的眼眶上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頭髮也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被他自己扯得一條一條的。

但總體來說,郭星的狀態還是不錯的,並沒有堅持不下去的樣子。

他默默打量著郭星的時候,他的這個傻徒弟已經一溜煙跑到了身前。

「師傅!出事了!」

方牧沒有回應,而是靜靜等待起了郭星的下文。

郭星喘了一會兒后,繼續道:「師傅,我們之間的關係被人查出來了!」

方牧波瀾不驚道:「被誰查出來了?」

郭星一拍腦袋,解釋道:「是環蒼科技的人!

他們這幾天一直在查找bug的來源。

之前幾次bug出現的時候,我都在附近,所以他們就盯上我了。

然後他們就派人來試探我……」

方牧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然後你就都招了?」

「額……」

郭星有些尷尬道:「最開始的時候沒有。

我當時眼前全是幻覺,以為他們也是幻覺的一部分,就把他們給罵了。